张艺谋谈《三体》：剧本打磨六年仍未定稿，制作成本不会低于5亿

导语：在第31届釜山国际电影节上，担任主竞赛评委会主席的张艺谋透露，电影版《三体》的剧本仍在打磨，已经花了好几年时间，制作成本不会低于5亿。从2024年光线官宣他执导算起，这个项目从田晓鹏时期延续至今已推进六年。剧本何时定稿没有时间表，而张艺谋近年的创作重心，也在悄然转向。

第31届釜山国际电影节10月6日开幕，将一直持续到10月15日，其中亚洲内容与电影市场安排在10月10日至13日。张艺谋出任本届主竞赛单元评委会主席，带着一个七人评审团亮相，成员包括导演毕赣、韩国女演员崔嬉序、日本导演石川庆、韩国导演郑朱莉、越南制片人陈氏碧玉，以及哈萨克斯坦演员萨玛尔·叶斯利亚莫娃。他们将共同评审入围全新主竞赛单元的13部影片。

开幕式上，张艺谋登台发言，内容颇为丰富。

他透露电影版《三体》仍处在打磨剧本的阶段，自己很喜欢这个题材，但确实很难拍，光剧本就磨了好几年，希望能交出一部好作品，不辜负大家的期待，让观众满意。为了这个出发点，他决定接下项目时就让公司搜集了大约40万条网络观众评论。

在他看来，如今的观众对创作者提出了很多要求。在AI时代，影像趋于平权，观众的水平提升不少，创作者承受的压力也更大，因此他会认真研究观众的期待与诉求，力求拍出一部好电影。

张艺谋也坦言，国际上的电影人、同行都是热爱电影的人，都想拍一部让自己满意的好电影。"很多人一生都想着能拍一部好电影，但是不知道好电影在哪里。用中国人的角度来讲，可能是运气，你的努力和运气。"

接下来重点说《三体》。我甚至觉得，如果行业继续下行，张艺谋可能就拍不出来了。

从项目官宣至今已经过去两年半，张艺谋依旧停留在打磨剧本这一步。

2024年6月，在"IP全球多元化开发的潜力与想象"圆桌论坛上，光线总裁王长田宣布由张艺谋担任导演，并在全球范围内挑选除导演、编剧之外的主创人员。

当时王长田就提到，电影版改编难度很大，会坚持"尊重原著、尊重导演"的方针，但取舍在所难免，也清楚无法让所有人满意，已经做好承受非议的准备。

消息公布后，张艺谋第一时间回应："《三体》是科幻巨作，所以把它变成一部电影很难，我们还在打磨剧本中，我会全力以赴，继续努力，希望不负众望。"

世界观宏大、人物众多、时间线又长，原著足足写了三部，《三体》改编成电影的难度可想而知。相比之下电视剧要容易一些，网飞和陈磊导演的版本都已上线，而电影版此前已经尝试失败过两次。

最早打算动《三体》要追溯到20多年前，那时张番番买下版权，准备改编成电影，后来版权转到游族影业，片子拍完却烂尾，始终没能和观众见面。

再往后，光线传媒曾和张艺谋接洽过一次，想请他执导，但因为难度实在太大，张艺谋当时拒绝了，光线转而另作部署。2020年6月，十月文化发布公告，宣布原彩条屋创始人、总裁易巧出任十月文化联合创始人及总裁。十月文化拿到《三体》真人院线电影的承制工作，由《大圣归来》导演田晓鹏执导，这将成为十月文化首部真人院线电影。

到2024年6月王长田宣布由张艺谋执导《三体》时，又过去了四年。一家公司不可能为同一个IP开拍两版电影，田晓鹏的前期工作大概率是白做了，但这四年多少会留下一些成果，即便没开拍，剧本应该也做了一两版，概念设计以及前期的美术、采风想必都有。也就是说，张艺谋接手时，项目已经运作四年，所有已完成的工作都是公司资产，从田晓鹏换成张艺谋，接着往下干。

对张艺谋来说，先前拒绝、之后接受，关键就在于王长田的那句话：

投资总的原则是没有上限，希望做到最好。

这句话体现了把电影做好的决心，不过听起来还是有点吓人。题材决定了《三体》必然是大制作、大特效，制作难度和成本不会低于《流浪地球》系列，参考《流浪地球2》，制作费就要5亿起步，到了张艺谋手里，再多的钱他也能从容烧完。

2024年10月，张艺谋又透露过《三体》的进展。他表示剧本是重中之重，什么时候做好没有时间点，同时承认《三体》改编属于"地狱级"难度，为此专门成立了一个"人工智能小组"，去学习新科技、新观念，让人工智能为电影创作提供空间和可能性。

与此同时，张艺谋和刘慈欣保持着密切联系，两人聚在一起开过会，他希望能得到刘慈欣的全程支持。电影版也已明确不会遵循原著的章节顺序，不会分成三部，而是拍成一部，并且不一定从头开始拍。

原著内容体量这么大，张艺谋却决定只拍一部，除了商业考量，我找不出第二个理由。

大家心里都清楚，三部小说并成一部电影，取舍不可避免，而一旦取舍，原著粉难免不满意，口碑也就很难把握。

不过纵观张艺谋近几年的电影，他的创作理念已经发生很大转变，更像是一种跟着行业走的顺势而为。

大约从《悬崖之上》之后开始，张艺谋的电影不再追求艺术表达，而是能省则省、能快则快，抓热门题材、堆明星演员，目标只有一个——给资方赚钱，他很清楚，只有赚钱才有持续创作的机会。

于是有了只拍了20多天、小而美的《狙击手》，票房6亿，赚了；

《满江红》全程在山西太原古县城拍摄，拍摄周期不到两个月，为了快和省钱，放弃了长镜头一镜到底，还夜戏日拍，票房45.44亿，大赚；

《第二十条》带着电视电影的质感，张艺谋组了一场熟人局，票房24.29亿，再次大赚；

今年春节档的《惊蛰无声》更是变本加厉，多台摄影机齐上阵，连越轴都用了出来，赶工痕迹明显，票房也卖出13.65亿，依旧大幅盈利。至此，张艺谋堪称艺术与商业双修、最受资本喜爱的大导演，没有之一。

这多半不是巧合：《悬崖之上》之后的这几部，无论主控还是参投，背后都有光线的身影，它们像是张艺谋递给王长田的"投名状"，他替光线赚到的钱，肯定够《三体》的制作成本了。

如今，剧本加起来已经做了六年的《三体》，不知道还要继续打磨多久。张艺谋的态度很明确，《三体》的剧本还要接着磨，但这不影响他同时推进其他项目，目前新电影已在筹备，我猜可能是之前光线官宣过的《守密者》。我能接受张艺谋继续拍快片、赚快钱，只希望《三体》能好好做，回归他的艺术水准，不要让大家失望。

但担心依然存在：《三体》连张艺谋自己都没把握能hold住，剧本做了几年，沉没成本越来越高。光线传媒是行业里最有钱的公司，也是上市影视公司中罕见的盈利者，可《哪吒2》成功后，光线买新楼、扩张规模，运营成本走高，近几部电影票房持续失利，国庆档《活色生香》再次折戟。一边是行业下行、公司处境艰难，另一边是张艺谋把资方盈利放在第一位，轻易不会启动。这样下去，如果《三体》迟迟动不起来，是否会被光线放弃，真不好说。